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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盘活了,企业为什么还在亏?
单车盈利转正,似乎成了2026年 Robotaxi 行业宣传的主旋律。
先看一组数据。
2026年2月,小马智行宣布其第七代 Robotaxi 在深圳实现月度单车运营盈利转正,当月单车单日平均净收入达338元,单车日均订单达23单。
再看另一组数据。
小马智行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及中期业绩显示,2026年上半年累计总收入约4.78亿元,同比增长98.9%,其中自动驾驶出行服务上半年收入达1.40亿元,超过2025年全年水平;盈利情况未见明显好转,亏损净额约6.7亿元,较2025年上半年亏损有所扩大。
车终于自己养活了自己,公司半年却仍亏掉六个多亿。
当下,单车盈利已不是孤例。
小马智行在广州、深圳先后实现单车运营盈利转正,萝卜快跑在武汉2025年超1700万单并披露盈利,文远知行也在阿布扎比做到单位经济盈亏平衡。
既然不是孤例,为什么整个行业还在亏?
Robotaxi 每进一座新城都要先投入、再爬坡:现金先流出、收入后确认,这是扩张阶段的结构性特征。
而当下常说的“单车运营盈利”,多数只扣车辆折旧、电费、保养、保险与远程协助,不扣研发摊销、总部费用和新城市前置投入。
它衡量的是这辆车能不能活下去,不是这门生意能不能成立。单车的账,不等于公司的账。
那要多少辆车,来回答行业最核心、也最难回答的命题:Robotaxi 如何实现稳定盈利、何时能实现商业自洽?
小马智行CFO王皓俊在财报沟通会上表示:累计投放4万至5万辆 Robotaxi ,自由现金流才可能转正。
因此,338元只是一个点,6.7亿则是行业的真实现状,是所有城市、所有爬坡期、所有还没摊薄的固定投入,加在一起。
整车硬件成本正在下降。小马智行第七代套件物料成本较上一代降约70%,萝卜快跑第六代无人车整车压到了20.46万元。
随着行业走向成熟,安全员也正在逐步退出,成本下降明显。据相关机构测算,传统出租车单公里运营成本约3.1元,而去掉安全员的 Robotaxi 成本可低至0.81元。
票价这一侧,变化则慢得多。1.08元/公里,是2024年媒体在武汉体验 Robotaxi 的价格;到2026年,湖北日报记者在武汉光谷约2公里行程、用新人券后实付2.98元,盐财经记者3月10日在广州乘小马智行17.3公里实付20.2元。
对照官方运价:武汉中心城区巡游出租车起步价为3公里10元、此后1.8元/公里,广州巡游出租车续租基准价为2.6元/公里。
而 Robotaxi 的公示标准定价并不低。以广州为例,起步价15元/3公里、后续约3元/公里,单公里均价约3.5至4元,高于巡游出租车、也高于约2元/公里的网约车。
乘客所感受到的低价,则是原价被优惠券和平台补贴打下来的结果。
因此,低价要拆成四层来看:硬件降本、远程人力压缩、地方补贴、平台主动让利。
四层叠起来,就解释了车价降了、标准票价没怎么降:硬件降本没有直接变成票价下降,降本红利也没有集中变成利润,一部分转成降价空间,一部分由地方财政和平台承担。
所以,结论不是成本没降,而是降本红利去了哪里。这个差额,也将决定补贴退场后,单车账还站不站得住。
而这些账里还有一项,刚被重新定价,几乎没人算进单车模型:出了事故,谁来赔?
6月11日,国务院常务会议原则通过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(修订草案)》;8月25日,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初次审议,首次增设"自动驾驶汽车的特别规定"专章:系统激活、主导驾驶时发生违法,由车辆生产、进口企业作为接受处理主体,企业主张与自动驾驶功能无关的须承担举证责任。草案同时明确实行交强险制度。
配套强制性国标GB44721—2026《智能网联汽车自动驾驶系统安全要求》于2026年7月30日发布、拟2027年7月1日实施。
其中有两处限定值得关注。其一:"接受处理"只是行政处罚相对人的切换,不等于民事赔偿最终责任人转移给车企。
其二,"接管权限"本身。由制度逻辑可推出:只要车辆仍保留人工接管权限,事故后就要在"系统缺陷"与"接管不当"之间划分责任;划分越复杂,举证、合规与保险成本越难压缩。
责任成本怎么分,还取决于车在谁手里。全自有车队先赔、再凭车载数据向车企追偿,追偿完成前的支出直接进当期报表;轻资产模式下产权、运营、保险多由合作方承担,技术方主要覆盖自身系统缺陷的产品责任风险。
不是能力差异,是资产结构差异。而资产结构的差异,放进跨城复制,会放大成一条战略分岔。
如何判断 Robotaxi 是否真正跑通市场,单城车队的密度值得关注。
据公开统计,Waymo 截至2026年中在11座城市运营、车队约3000至3800辆;文远知行截至2026年7月31日全球L4车队约3400辆、其中 Robotaxi 超1800辆,覆盖13国60余城。
折算一下,文远知行的 Robotaxi 摊到60余城、单城平均数十辆,与 Waymo 单城数百辆差距明显。
因此,60座城更适合理解为60个准入与试点节点,而不是60个已形成规模的市场。
文远知行2026年上半年毛利率升至36.6%、海外收入同比增长154.4%,同期小马智行毛利率16.9%;但两家业务组合不同,文远知行含较高毛利率的L2++/L3方案业务,不能简单归因于谁的模式更优。
说到底,复制的难点不止技术,补贴口径、投放配额、准入条件都是一城一策。
但准入与密度是两件事:海外市场能否提供支撑单城经济模型的订单密度,仍是未知数。
出海解决"能不能进",不直接解决"能不能跑满"。
两条路径于是分野清晰:重资产自营集中少数城市做密度,赌规模效应摊薄固定成本;轻资产多点铺开,赌资本效率与责任成本外置。
用同一把"单车盈利"的尺子量两者,本身就不合适。
回头看问题,车能自己跑了,为什么 Robotaxi 还在亏钱?
答案不在某一辆车,而在口径把“盈利”算窄了,票价把“红利”分掉了,责任把“成本”重新定了价,规模把“城市”变成了纸面数字。
单车运营盈利,它证明的是一辆车在特定城市、特定补贴、特定票价下能自给自足,却还证明不了这门生意整体成立。
往后真正要盯的,仍是三个信号:车价能否继续下降并稳定住,远程人力占比还能不能压,补贴退场后票价还站不站得住。
2026年武汉、广州的实付价向网约车靠拢,已经是对第三个信号的一次预演。票价能否覆盖剔除补贴后的真实成本,才是商业模式成立与否的终审。
现在来看,2026年 Robotaxi 真正跑通的,是一辆车在一座城市里的一天;尚未跑通的,是一家公司在一张资产负债表上的一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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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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