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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业资讯赛文交通网最近更新 2026.10.22

一年副业只挣 22.94 万,一个县的公交到底靠什么撑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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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让它在市场上赢,而是让它在制度里活下去

浙江海盐,地处长三角,县域经济在全国排得上号。今年,当地财政局明确了一份县属国企的"主责主业"清单,公交交投集团被框定在公交运输服务、物流枢纽运营、交通基础设施运维、风光储充一体化这几件事上。

这份清单背后有一个更具体的数字。根据海盐县政府对县政协提案的答复文件,2026 年以来,当地公交企业通过厂区定制专线、公交定制婚车服务、客运中心场地租赁等多元化经营方式,实现的经营性收入是 22.94 万元。

需要先说清这个数字的口径:它是"副业"收入,不是企业总收入,也不是亏损额。但恰恰是这个数字,把县城公交的处境摆到了台面上——一个县的公交公司,把能想到的路子都试了一遍,包括用公交车承接婚庆业务,一年从市场上挣回来的钱,是二十几万元。

如果连长三角的县都是这样,全国 1300 多个县、近 400 个县级市呢?

这就是为什么我认为,要看清中国公交的真实状况,不能只看北上广深。在大城市,公交正在变成出行"选择之一";而在县城,公交是"唯一答案"。

这个差别决定了我们不能用同一套逻辑去讨论它们。大城市的公交在讨论怎么活得更好——怎么接驳地铁、怎么做定制服务、怎么让场站变现;县城的公交只讨论一件事:还能不能开下去。

2025 年,全国公共汽电车客运量 365.66 亿人次,只有 2019 年的 52.86%。当所有人都在讨论这组"腰斩"数字时,很少有人追问一句:被腰斩掉的那一半,是不是正好落在县城。

要理解 22.94 万这个数字的分量,得把县城公交的账摊开看。它大致可以拆成四笔。

第一笔是收入。县级城市的公交票价长期维持在 1 至 2 元的水平。安徽省交通运输厅在一份对省政协提案的答复中写得很明确:全省常规公交线路票价基本维持在 1—2 元,暂无城市研究公交提价计划。票价低本身不是问题,问题是它二十年不动——兰州的公交票价 20 年未作调整,而同期人工成本年均上涨 9.6%,收入与成本的倒挂率达到 37%。票价不涨,成本在涨,中间的差额只能由财政来填。

第二笔是支出。驾驶员薪酬、社保、新能源车辆的折旧、场站的维护,每一项都是刚性的。公交是劳动密集型行业,人工成本通常占运营成本的一半以上,这部分几乎压不下来。更麻烦的是,客流量在下降,运力却不能等比例缩减——班次一砍,等车时间变长,乘客流失更快,最后形成一个向下的循环。

第三笔是补贴,这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笔。同一份安徽的答复文件里有这样一段话:受限于地方政府隐性债务多、市县财政压力大等原因,部分地区依然存在政策难落实、补贴不到位、拨付不及时等现象,个别公交企业甚至存在欠薪欠保。这段话值得反复读——对不少县城公交而言,问题不是补贴够不够,而是补贴到没到。制度上"应当补贴",与账上"确实到账",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。

第四笔是自救。能试的基本都试了。江西鹰潭在全市布设了近 800 个虚拟站点,用预约的方式跑公交,票价 4 元,上半年服务了 25 万人次;浙江常山推出"U 响应"预约服务,10 分钟内响应,还专门配备智能 POS 机来覆盖老年群体,空驶率从 35% 降到 18%,运营成本节约 22%;江门新会在今年 6 月新增了 3 条"客货邮"线路,让公交车"有人载人、无人载货";贵州兴义在 4 月公开征求意见的方案里,也写进了响应式运营和潮汐式调度。这些做法都有一个共同点:不增加车辆,也不增加人员,只是把现有的运力重新组织一遍。

还有一笔账,是算不清的。

公交在县城承担的从来不只是通勤。它是老人去县医院复查的路,是去镇上赶集的路,是学生走读的路。广州从化的从 912 路曾经因为"全线空载运行路段较长"而面临停运,那是吕田镇塘基村通往镇中心的唯一一条公交线,村民就医买菜都靠它,最后在多方努力下被保留下来。

这条线在广州,但它说明的其实是所有县域和乡镇公交的共同处境:一旦线路停掉,替代它的不是更好的出行方式,而是没有出行方式。

大城市可以讨论"这条线该不该砍",因为砍了还有地铁、网约车和共享单车兜底。县城的公交线一旦停掉,很多人的世界就直接变小了。

过去两年,公交改革最成功的案例基本都集中在大城市。长沙今年 3 月一次性调整了 231 条线路,核心思路是"长改短、绕改直",调整之后客流和收入都增长了 4%,发车间隔从 31 分钟缩短到 23 分钟;常州用 AI 优化线网,减掉了超过 1000 万公里的低效里程,一年省下约 2500 万元,47 条主线的满载率提升了 22.6%;深圳巴士集团的定制公交业务,2025 年客运量同比增长 41%,营收增幅 79.04%,营收占比从 3% 跃升到 20%;南昌则把场站租赁、共享电单车、充电桩都做成了生意,场站出租率 88.35%,年反哺主业 1.6 亿元。

这些案例都很扎实,值得学。但它们几乎都无法在县城复制。

表1 大城市的公交改革方案与县域适配性对照。可以清楚看到:它们的共同前提是"资源富集",而县城最缺的恰恰是资源。

所以当我们反复说"公交要靠自己造血"的时候,需要先问一句:它的血从哪儿来。

丽江的 75% 来自一年几千万的游客,南昌的 1.6 亿来自省会的地价。县城的公交有什么?只有一群不会开车的人,和一份不能退的民生责任。

把前面所说的问题收拢成一句话,我的判断是:县城公交的出路不是"市场化",而是"制度化的财政保障",加上"极致的存量效率"。这个判断与流行的"让公交自己造血"不太一样,理由很简单——造血需要资源,而资源恰恰是县城最缺的东西。对一个连驾驶员社保都可能在拖欠的企业来说,谈商业模式创新是奢侈的。

第一条是止血,把补贴制度化。云南省今年 4 月印发的《关于推进城市公共交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通知》中明确提出,将城市公共交通运营补贴纳入"三保"保基本民生项目,并要求补贴资金优先用于企业从业人员工资发放和社会保险缴纳。对这一层级的城市来说,这条规定的分量比任何创收方案都重,因为它把公交员工的工资从"看财政情况"变成了"保基本民生"。与此同时,成本规制也必须做——海盐今年要完成新一轮成本规制,把账算清楚,是让财政愿意持续掏钱的前提。

第二条是瘦身,而且要在不增加车辆和人员的前提下完成。海盐提出的思路是"存量盘活、零成本优化",并委托浙江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编制了《公共交通提质增效实施方案》,2026 年以来已累计优化调整线路 6 条。对县城来说,这是唯一现实可行的路径:不添一辆车、不添一个人,靠线路结构的调整去解决线路重复覆盖和空驶浪费。这本质上是一次规划工作,而不是运营工作。

第三条是造血,但必须说清它的边界。客货邮融合、场地租赁、定制专线,都可以做,也应该做。其中客货邮是县城少有的结构性优势——县城的公交天然就是"县—乡—村"三级网络的骨架,线路本身就是物流通道,这是大城市不具备的场景。但同样要承认,指望副业填平主业并不现实,22.94 万元填不平一个县的公交。它的真正意义不在于金额,而在于让一部分运力不再空转。

回到开头那个数字。22.94 万元填不平一个县的公交,但它至少说明了一件事:在没有人注意的地方,还有人在想办法。

公交不会消失。老人、学生、没有车的居民、轨道覆盖不到的地方,仍然需要它。但县城公交需要的是一套与大城市不同的生存逻辑——不是让它在市场上赢,而是让它在制度里活下去。

判断一座城市的良心,不看它的 CBD,看它最偏的那条公交线上,还有没有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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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走交通

特邀作者

赛文交通网

路信通 2013 年进入公路信息化行业,高新技术企业(GR202451005652)。 本文经 AI 辅助整理 + 行业编辑人工审核;内容来源为公开发布的法规、标准与行业动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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